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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ound of Beauty 年輕的古典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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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從來都不是一個適合追夢的地方,舉凡非主流的職業都被質疑「搵唔搵到食」。
當中音樂人,相信是最常面對麵包與夢想拉鋸的一群,更何況是專攻古典音樂的年輕人?
幸好年輕有夢,即使跌跌撞撞,也會為自己的願景而倔強下去。

今次找來3位年輕古典音樂家來談音樂、談生活、談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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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Yatho Tsang

劉卓熙(Sanders)
25歲的年輕指揮家,亦為合唱及獨唱者。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音樂系,及後於美國伊斯曼音樂學院考獲指揮碩士學位,現為Die Konzertisten駐團指揮及合唱團 Singchronizers 的音樂總監。曾以獨唱者的身份演出多首聖樂作品,並於切爾奇《聖約翰受難曲》的香港首演中演唱傳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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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晴Loli
本地新晉鋼琴家,從3歲開始習琴,原專攻幼兒教育,及後因投身音樂界,現於蘇格蘭皇家音樂學院進修音樂及作曲。除演奏外亦有作曲,代表作為王力宏Nikon相機廣告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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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家正KJ
自幼習鋼琴及小提琴並多次於國際舞台獲獎,因2009年金馬獎最佳紀錄片《音樂人生》收錄自11歲起的6年成長經歷而成為廣為人知的音樂神童。3年前於美國印地安那大學雅各斯音學院完成鋼琴深造課程回港,設立推廣古典音樂的非牟利團體Music Lab,為本地的音樂家提供演出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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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劉卓熙Sanders KJ︰黃家正 L︰林希晴Loli J︰《旭茉JESSICA》

J︰小時候有夢想自己會以音樂為事業嗎?
S︰唸小學時學的是小提琴,當時完全不感興趣,更枉論是成為音樂家了。到中學時開始唱歌,才真正愛上音樂。
L︰我從3歲就學琴,幻想長大後會有一份正職同時兼顧彈琴,機緣巧合下走進這圈子。
KJ︰雖然從小就學音樂,但我也很遲才決定要走這條路。即使到中學時也沒想到會成為音樂家,擔心自己不夠好,考不進音樂學院。
S︰(大笑)才怪!
KJ︰是真的啦!我沒有驕傲到覺得一定考得進音樂學院,很記得當時因為不清楚外國的水準,考完後以為一定落榜而躲起來哭,但其實考得很好。
S︰嗯,其實比起說我選擇音樂做職業,應該說是音樂選擇了我。現在的我已經沒辦法做其他職業了,沒有音樂就像奪走我的空氣一樣,如果沒了就沒有養分會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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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Dr. Martin Lee

音樂人的苦與樂
J︰實際投身了這個行業,是否像固有概念一樣是「搵唔到食」?
S︰在香港做音樂未必能大富大貴,但只要勤力,要養活自己倒是不難。
L︰沒錯。路是由自己走出來,與其他職業一樣,只要想在圈內生存,努力就可以。

J︰那麼,音樂人在香港的最大挑戰是甚麼?
KJ︰雖然找贊助商也是難事,但最難的應該是要找志同道合的人吧。隨著年紀漸長,每個人重視的東西也會改變,所以愈來愈難找到和你一樣想做音樂的人。但換個角度,一旦找到的喜悅也是加倍的。
S︰更不能否認的是,香港的生活迫人。我有很多朋友都很會唱歌,但因為正職不是音樂,而工作更令他沒有時間投身音樂,就連練歌都無法參與。其中一個朋友更唱過全球最好的一個英國劍橋合唱團,獲得無數獎項,他回到香港竟然完全沒唱過歌。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可以選擇音樂這條路,更加不能保證選擇了的人能順利走下去。
KJ︰而且對本地古典音樂人來說,與商業合作的機會是可遇不可求。古典樂始終不是今天的音樂,在發表活動上彈一首《月光曲》也不一定合適。企業們辦活動當然想找今天的流行icon,但不代表古典音樂人不行,譬如郎朗、李雲迪都有與品牌合作。我也有參加過一些商業活動,只是與商界合作後,或許自己本質會改變也說不定。
S︰沒錯,可遇不可求是最好的形容。如果商界想要的不是我想表達的東西,那也沒意思。每年從香港兩間大學及演藝學院畢業的人有幾百人,業界根本吸收不來,古典音樂界有9成半以上都是以教學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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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流行戀上古典
J︰今次你們3位因為《少女的祈禱——陳輝陽 x 女聲合唱作品音樂會》而走在一起,會怎麼看古典音樂和流行作品的crossover?
KJ︰我們每一刻都擦出不同的火花,除了音樂的種類不同,陳輝陽、女聲合唱的團員以至我們幾個的出身都各有不同,在每個人身上都看到一些新的東西,換了是輝揚看我們應該也是一樣。
S︰女聲的團員也是為今次表演而集合起來的,不是原有的choir。就是因為大家的背景不同,當中的互動很有趣。
KJ︰之前彈過15年合唱伴奏,從沒見過今次的情況。從來都是來自同一間學校,用同一個指揮,連英文的口音也一樣。
S︰哈哈哈,口音一樣!
L︰對,通常合唱的人都有同一個世界觀。而且我覺得今次的選曲很有意思,重新以古典音樂編曲的好像更好聽,相信陳輝陽在當中下了不少苦功。
S︰真的很好聽,而且聽說他為了這個project已經蘊釀很久了。而且今次也沒有邀請流行歌手合作,因為他希望呈現出全新的面貌。
L︰比起由誰來演出,最重要是為了音樂,選出適合演出的人。
S︰對,我們就是要去服務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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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古典樂始終不是主流,你們如何令更多人關注,例如多作古典樂以外的嘗試嗎?
S︰古典音樂從來不缺曝光率,可惜香港始終較少頂尖水準的演出,令大部分人所接觸到的古典音樂不足以令人進一步感興趣。自己花心思花時間去籌備一個演出,我們當然想更多觀眾入場,因為即使錄了音拍成DVD,音樂的魅力始終要在現場感受,所以也盡力找方法擴大觀眾基礎。我的確有興趣去涉獵古典音樂以外的領域,但未必會成為很大的一部分。
L︰水準的確很重要,我本身有作曲,就嘗試以作品做出水準和視野。不論是古典、流行、搖滾還是爵士,每個音樂人做好自己的內容,就是最好的推廣。
KJ︰我也會嘗試透過不同的手法或時空來包裝古典音樂,即使那並非強項。不過,我絕不會改變古典音樂的本質,只是以另一個的形式來呈現。作為音樂人,當然有興趣了解流行音樂的發展,尤其是廣東流行樂就是香港人今天的音樂,但會不會參與又是另一件事,這不單關乎際遇,也要看那件事是否我的voice。就如陳輝揚本身也是一個很喜歡古典音樂的人,但剛好寫流行樂而已。我覺得我們有責任將古典音樂有質素地帶給不同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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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古典更香港
J︰作為古典音樂人,如何推廣自己喜歡的音樂給更多人?
L︰古典音樂代表一個時代的東西,感覺像學習一項工藝。本來就不是因為市場,而是自己喜歡才開始,所以較著重提高自己的水準。
S︰嗯,我自己比較重視將手上的職分做到最好,沒有將推廣視為自己的責任。
KJ︰不過,我最近有個新的想法,是音樂人本身的重要性。畢竟聽古典音樂的人,大多為了演奏家才特地入場,有時候必須要越界。我自己也曾為推廣古典樂辦過一些嶄新形式的音樂節,或以不同形象演奏,難免令部分人質疑「這個人是否認真對待音樂」。聽到這些評語,反而讓我明白自己純粹想做一個音樂家,然而作為音樂人,我認為透過Facebook發文讓人了解我做的東西,或籌備音樂會同樣是重要的工作。另外,由「誰」去推廣其實也不可忽視,就因為我們是本地音樂人,所辦的音樂才會有98%本地觀眾,不同於藝術節多達4成外國人參加。我們剛畢業、年青又勇於突破,這些特點令我們有自己的一群聽眾和followers,也讓我可以代表香港去推廣古典音樂給香港人。
S︰的確,像剛才提到有些人對KJ的抨擊,根本與音樂無關。音樂本身讓我們吸引到自己的聽眾,人們要去聽他的表演,才知道他彈得如何,決定支不支持,如果不喜歡不再入場也沒關係。
L︰再說,有人說不喜歡也只是口味不對,我們會因別人不喜歡就不做這種音樂嗎?
L、S、KJ︰才不會!

Text: Candy Cheung
Photo: Raymond Chan & Courtesy of Interview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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