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ople·Most Successful Women01.03.2023

樂齡生活共享科技 |陳文宜

「樂齡科技,帶返屋企」是陳文宜(Grace)近年積極推動的目標。她對長者的關切,比任何人更深入。25年間,她一直關注長者的需要,專注發展長者友善城市及社區網絡、長期護理、長者參與、終身學習及長者創新科技等。2006年,Grace加入香港社會服務聯會,並於2017年成立「長者創新及科技」工作團隊,積極推動多項創新服務的發展,包括樂齡科技平台、賽馬會「a 家」樂齡科技教育及租賃服務、「落得樓」樓梯機服務等。2019年,Grace獲Ageing Asia頒授「全球最具影響養老業者」榮譽。科技的運用,相信終能進入尋常百姓的生活,助人解決日常的困難。

Text: Emily Kwong     Photo: Raymond Chan     Location: 賽馬會a家樂齡科技教育及租賃服務

J: Jessica Ng    G: Grace Chan

J: 你可以介紹一下「樂齡科技」究竟是甚麼嗎?

G: 可以,其實「樂齡科技」是一個非常特別的詞彙,因為同一字

眼中包含了長者及科技兩個意思。當我們參考外國的護老專 業,他們經常希望可以透過科技去改善長者的生活。現時全球 都在談論「老齡化」,所以很想透過科技去令長者的生活獲得 更大的改善。

J: 你的初心是甚麼?為甚麼要進入社福界工作?

G: 我從小到大都覺得自己適合投身社福界工作。我十分可以理解 社會上不同族群人士的生活困難,我的同理心好強。記得小時 候,大約中三左右,第一次去到兒童院做義務工作,見到其中 一些生得很標緻,但為何他們要在兒童院生活?立即又聯想 到,假如換了是有殘疾的朋友,生活必定更加艱難。從此立 志,要與他們同行。當時就已經想做「同行者」。後來我去了 外國讀書,很多人都覺得應該要攻讀電腦科學、商科等,但我見到有一門研究殘疾人士的學科「殘疾研究」,我排除萬難去 攻讀。因為唸這學科的多數是當地的學生,而非外國學生,所 以我都盡力去融入當地社會,了解他們如何去理解復康服務。 其實當時都擔心回港後,如果向父母、朋友交待,到底我學習 的是甚麼?幸好當時考獲獎學金。當年澳洲當地都想我留下 來,服務華人社區,但我還是決定回港,希望可以先幫到香港 有需要的社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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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你後來回港後加入救世軍?

G: 是,我回港後是加入救世軍工作。然而,在加入他們之前,發 現自己在外國攻讀幾年,原來香港不承認這個專業資格,於是 就再去攻讀一個社工的學位。但如此一來,更確定我對投身社 福界的義無反顧。

J: 你從事社福界工作廿多年,你覺得最大的轉變是甚麼? 

G: 最大的轉變在於人的方面。我們以前看長者服務,很多時是我們「給予」長者一些甚麼,例如好多年前,我第一次幫一位老人家填表格申請公屋,當時心想很神奇,填寫一張表格就可以 幫到老人家,改善他的生活。後來我覺得,可以不是我們「給 予」,而是我們去 empower(賦權)他們,讓他們都有能力去改 變自身的生活。所以我覺得 empowerment 是愈來愈備受重視, 亦可以讓長者多去「參與」。我們到當年許多想法,都逐一開始實行,例如長者學苑、第三齡學苑等,都是非常著重於讓有 能力的長者、人員,可以自行 empower 自己,去貢獻所長。

J: 現在多年青人跟你一起工作嗎?

G: 多的,同事教我,要理解如何吸引年輕人入行。我舉一個例子,當一位年輕人入行,我們會問他,你覺得如何?他的回應 是:「不敢跟朋友坦白現職社會服務業。」因為當時每日的工 作是「揸花洒」,讓我解釋一下,當我們將工作分得很細,要 求年輕同事與其他同事一起幫長者洗身沖涼,可是,該年輕只 被委派負責「揸花洒」,所以是我們未能令他了解自己的工作; 另一個例子,曾經有一位年輕同事跟我講:每條褲我都要熨 的,連牛仔褲都要熨,因為我覺得這是我唯一可以體現專業形 象的地方,你看醫生袍,就算皺了都沒有理會。我看到的是年 輕人是需要一種專業形象去建立對行業的歸屬感。所以,後來 我將這兩個故事記下來,我想確保投身社福界的年輕人可以感 受到自己的專業形象。我都頗常與年輕人一起工作,希望可以 安排他們多做安老服務、樂齡科技服務。希望年輕人可以承傳 及重新去界定安老服務。

J: 安老事務是政府其中一項重要的政策事項,你於疫情期間都進行了甚麼工作?

G: 其實在疫情期間,我們的確多了很多服務上的改變。例如多了 長者想儘快出院回家,但家居未必的設備未必足以應付,亦有 部分長者出院就是入住老人院。於是,我們就成了中間橋樑的 角色,例如看看是否可以改善長者本身的家居?加入一些可以 輔助他們家居生活的器材,例如是輔助醫療床、沐浴椅、免安 裝扶手。張羅這類器材需要時間及金錢,未必所有人都有能力 負擔。透過「賽馬會a家樂齡科技教育及租賃服務」去租借予長者,令他們可以在出院後返屋企生活。

J: 長者想租借器材的程序是怎樣的?

G: 他們可以透過醫院負責出院安排的團隊去租借。而我們亦跟醫院裡的治療師有聯繫,他們在長者出院前作評估,甚或協助他 們預訂器材,才讓他們出院回家。所以他們有所轉介,我們就 會幫手去做家居評估,希望可以作出最理想的安排。

J: 教育方面,你們做的工作又是哪些?

G: 以前我們看到長者家人於長者出院前,往往會到處張羅器材。以輪椅為例,到底選擇甚麼尺寸較好?車輪的大小?椅背的高 低?會否太重?是否適用於進出家居的門檻?又或者助行工具 是四叉?假如選購的時候只是憑感覺是很危險的一件事。我們期望他們可以來到這個中心,因為這裡是將家居的情景模擬了 出來,亦有治療師及樂齡科技應用指導員駐場,可以為長者及 其家人給予教育資訊。樂齡科技應用指導員會先去了解長者的 情況,甚至會了解他們的家居環境。假如他們需要購買,我們 同事都會給予相關資訊,讓長者及其家人可以購買到正確而適 合使用的器材;假如他們需要租借器材,我們亦可幫忙安排上 門安裝及試用的情況。試過有長者借用了器材,卻未即時應 用,原來可能是不懂得使用而害怕不敢用。所以我們都會跟進 不同的個案,又或再上門指導長者使用。

J: 你們會利用社交媒體去推廣你們的服務及工作嗎? 

G: 都有的,特別在疫情期間,我們未必可以輕易進入長者的家居,就算中心都有暫時關閉。如果在網上可以為長者及家人提供一個 QR code,代替小册子,去說明如何使用器材,這是年 輕同事幫手製作的。

J: 這廿多年來,你在社福界遇到不開心的人和事,心會沉下去的時間,你如何面對?

G: 這是一個自我給力的過程。我試過經歷老人家在我面前自殺,亦見過長者臨終一刻,如你說的不開心,莫過於是各種悲歡離合。跟案主一起去面對困難,而當事人他們的「踏腳石」是甚 麼呢?我要謹記那是甚麼。 我盡量將長者臨終時留上的智慧記下來,之後可以讓其他長者 獲益。有時候記住一些故事,待有用的時候拿出來分享。從事 這個行業,我們其實需要很多反思。反思亦是幫助我渡過低沉 心情的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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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你作為社福界的領袖人物,你是如何帶領下一代社會工作者?

G: 我相信 collaboration 是非常重要的,自知能力有限,但亦明白每天可以進步多一點,原因是我願意跟別人分享,能夠與人無私地交往,有互動之下,獲得啟發,將來對成就一件事,就 是大家共同去成就的。我會跟年輕同事分享,不需要將自己放 得很大,困難與成功都不用放大,有時你會成為別人成就的一 部分,亦有相反的時候,成為別人問題的一部分。人與人之間 的交往,其實要建立,同時要建立自己的價值觀。

J: 向前看,展望將來,你想到的是甚麼?

G: 我想改善人類的生活!我覺得要花很大的力才可以做到,絕非易事。近年我多接觸了科技,在創科界別,我是新丁。而我知道運用科技,可以應用去改善人類的生活質素。換角度,我想告訴科技人,他們的研究與發明,如何可以幫助長者、殘疾人 士,去改善他們家居生活。我希望將一個 wish list 給予發明 家,當他們見到長者的智慧,理解這是寶藏。願他們可以成 為 co-design 的關係,而非供求關係。最終,令長者、殘疾人 士的生活獲得改善,而發明者又可以從長者身上獲得啟發及資訊。

從事這個行業,反思是幫助我渡過低沉心情的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