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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SW01.01.2008

Eunice Lam 林燕妮 – 生命如詩 – MOST SUCCESSFUL WOMEN 2008

  1. 1974: 出版個人第一本著作《懶洋洋的下午》,其後陸續發表散文《粉紅色的枕頭》、 《紫上行》、《繫我一生心》、小說《癡》、《盟》、《緣》等,並繼續進修香港大學中國古典文學博士學位課程,以及組織香港藝術家聯盟。現在仍積極寫作,專欄文章見於香港和內地報章。
  2. 1976: 與黃霑創辦「黃與林廣告公司」。
  3. 1989: 獲香港藝術家聯盟「最佳作家獎」。
  4. 2008: 獲頒《旭茉 JESSICA》 成功女性大獎。
  5. 2009: 推出3本著作,長篇愛情小說《為我而生》、散文集《忘記他》及《每天愛你多一些》。
  6. 2018: 6 月 4 日因肺癌逝世,享年 75 歲。 </timeline>

生命如詩

林燕妮,香港的知名才女,她的親人、朋友、拍檔都是才情橫溢的人。上天註定要她走一條不平凡的路,成名早,經歷多。林燕妮是出色的管理人,著名作家,名利場上的花蝴蝶;然而人生總有波瀾,更何況是不凡的人。事業上的逆境,弟妹和朋友的早逝,戀情上的變幻,一一如大海不息的波濤,無休止的衝擊著她。苦海浮沉,林燕妮在最不快樂的時候學禪悟道,看衫是衫,不是 Thierry Mugler。今日我看林燕妮也是如此,看一位香港女性如何面對生命洪流。

林燕妮認為自己的最大成就是事業。她於美國柏克萊大學遺傳學系畢業,回港後的第一份工作是無線電視新聞編輯,後來成為天氣報道員,獲得最佳天氣女郎的美譽。一年半後,最終至宣傳部主管。當時在電視圈廣結的人脈,令她日後的事業發展更一帆風順。70 年代中,她與黃霑合作開設黃與林廣告公司,成功在廣告界闖出名堂,當時林燕妮還不到 30 歲。後來林燕妮順利把公司易手,股權全歸當時世界最大的廣告集團 Saatchi & Saatchi,名利雙收,3 年後正式告別廣告界,繼續她的寫作事業。 林燕妮說過,80 年代是她的人生最光輝燦爛的時候。1974 年,林燕妮第一本散文集《懶洋洋的下午》正式出版,其後的愛情小說包括《癡》、《盟》、《緣》等,發揮了她在文字上的才華。林燕妮是至情至性的人,她的愛情小說亦敢於表達女性的情感,要浪漫就浪漫,要爽快就爽快,是讀者眼中的新女性作家。1989 年獲得香港藝術家聯盟最佳作家獎,至今仍令她引以為傲。

才女的多重人生

當年外界流傳林燕妮寫作時喜歡把香水灑滿稿紙,再加上她遺傳了媽媽的美人胚子和一流的衣著品味,在香港最繁榮的 80 年代,經常穿著世界級名牌 THIERRY MUGLER、CHANEL、DOLCE & GABBANA,衣香鬢影的出席 ball 場,大家直覺林燕妮是集感性和美艷於一身的才女作家。事實上,這只是猜對了一半,並不是對她工作能力的正確評價。工作上,林燕妮是一個決斷、理性、善於解決問題和管理能力極強的人,因此她的事業平步青雲,甚至開設廣告公司時管 70、80 人也難不到她。林燕妮說:「工作上的才能多多少少是天賦的,我的管理和領袖能力,或許遺傳自父親的企業家智慧。」林燕妮的父親與利孝和合資開辦聯合汽水廠,小時候林父經常在家開會,她耳濡目染,掌握了和別人開會解決問題和達成共識的技巧。「爸爸說過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工作上遇到困難,最緊要冷靜和心清,不要自亂陣腳。記得我的廣告公司曾經遭外國客戶要求賠償 800 萬,當時公司的男人都亂了,我便跟客戶開會。先承認問題所在,分析當下的情況,建議最好的解決方法,一路說下去,根本就沒有了要賠償的理由,事件到最後,我們不但無須賠款,還收到錢,雖然是比原本的數目少了。」

成立廣告公司之初,林燕妮是廣告界新丁,然而她的管治手腕了得,再配合拍檔的豐富經驗,廣告公司短時間內在業界極速上位。「作為管理層首要令同事有團隊精神,亦要令同事 look up to you,以身作則。當時請了很多年青新人,但我同樣非常尊重資深的前輩,無論是薪酬和態度,令他們盡心工作。做管理層要公私分明,有一次女秘書哭求我預支薪酬供弟弟出國讀書,我堅定地拒絕了。女性做管理層,處事不可感情用事,公司要有制度,不可隨便破壞。」林燕妮不忘補充,要成功,天時地利人和必不可少,不變的定律還有勤奮和謙虛求學。

Quote: 做人要有韌力,跌倒了要彈得起,不要只顧著面子。我的座右銘是一定要捲土重來。

時不與我

林燕妮經歷了香港經濟飛騰,文壇百花齊放的 80 年代,到了 90 年代中期,社會時局和文化氣候的轉變,令她踏入人生低潮。「當時事業和愛情跌至谷底,好朋友也到了外國工作。」當時的失落和苦悶,林燕妮的形容是「在人群中依然感到很寂寞。」林燕妮輕輕說到當年事業上的不如意:「94、95 年的寫作氣候大轉型,很多不講究寫作技巧的新晉專欄作家出現了。」再加上讀者口味的轉變,令林燕妮在報刊上的專欄數目逐漸萎縮。對於曾經被金庸稱為現代最好的女散文家,林燕妮當然唏噓。

不過,她明白大勢已成,時不與我,世界變了,只好等待機會再來。「做人要有韌力,跌倒了要彈得起,不要只顧著面子。我的座右銘是一定要捲土重來。」她繼續寫好手上的專欄,亦開始保險工作。林燕妮回憶,那段低潮期並不短,感情和事業足足困擾了她 4 年,直至後來學禪,才把事情看得通透,慢慢走出谷底。「放眼宇宙和歷史,人是何等渺小。人生在世,要把握機會,但無謂爭朝夕。在生時有人欣賞自己是好事,沒有人欣賞也不用灰心。『江山待有人才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時至今日,林燕妮的堅毅性格讓她成功了,她依然積極寫作,她的文字專欄包括香港和內地的多份報刊,名氣不減。

生死之情

林燕妮一生結識不少天才橫溢的人,如李小龍是她前夫的胞弟,早在她於美國求學時相識,當年李小龍還未走紅;還有 80 年代的樂壇巨星陳百強和張國榮。「他們三人都是唯美的人,心地善良,沒有一點惡念。只可說,為甚麼上天要讓我認識的天才這麼早離世?」英年早逝的天才還有林燕妮的胞弟林振強。

林燕妮是家中的長女,下有兩弟一妹,她的妹妹因癌症早逝,享年 26 歲,生前在美國史丹福大學修讀環境工程系碩士。林燕妮每提及妹妹,總記起她的美麗。當年林振強的《笛子姑娘》,是給妹妹的輓歌。

2003 年底,二弟林振強因淋巴癌逝世。6 個星期後,他的四弟同樣死於淋巴癌。一年後,林燕妮父親亦與世長辭。兩年間,林燕妮至親的家人接二連三離開,那種錐心之痛,不能言語。

「林振強離世前,我看到他在雜誌專欄寫到他一生中最好的朋友,以及我們小時候最愛唱的兒歌,我便知道他時日無多,要透過文字向我們告別了。我到醫院看他,他在病床上說不出話,只奮力的指著病榻前的雜誌,想我看他最後的文字,我看著他眼角有一滴淚,我的心很苦。我們一家人不在別人面前流淚。」我抬頭看看林燕妮,淚水在她通紅的雙眼滾動,強忍著沒有淌下來。她在手袋中拉出一張紙巾,輕印了淚水,微笑地繼續:「林振強自小便愛跟著我,他不多言,我和他不用多說話也很明白對方的心意。他為人很直,很鬼馬。我們全家人都幽默,像爸爸。林振強為人很直接,年輕時在我的廣告公司工作,因為抗議我們請了一位不漂亮的女同事,與一位男同事齊齊把座位掉轉,背著她面壁!」林振強的鬼才和幽默,我們在 80 和 90 年代的經典歌曲可見一斑,《壞女孩》、《黑夜的豹》、《千千闕歌》、《共同度過》、《每一個晚上》、《依然》。姊弟同源,兩個人的文字同樣個性鮮明,觸動人心。

「後來細細佬林振剛醒目了,他不要像振強那麼辛苦,很短時間離開了。」原本林振剛和林燕妮一起驗骨髓想捐給林振強,結果林燕妮成功把骨髓捐了,林振剛發現患上四期淋巴癌,發現至離世不足一年。林振剛過身前對林燕妮說,「以後沒有人叫你姐姐了。」

一年後,林父過身。「爸爸十分疼惜我。他很愛美,只有我在醫院送他最後一程,我為他拉好被子和衣領,擦乾我所有的眼淚才打電話告訴媽媽來看他最後一面。」林燕妮又強忍著快要掉下來的淚水。「他們的離開,是我不可彌補的『失』。現在,我會做好我作為女兒的本份,如果母親有 150 歲,我願活到 151 歲。」

林燕妮在兒子出生時寫了一篇作品《我兒》,寄願兒子一生快樂。林燕妮活到現在,快樂嗎?「我有很多哀愁,但不等如我不可以帶給人快樂和安慰別人。」

這是一個女兒和母親的心願,一個作家的理想。 現代女性真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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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妮的父親和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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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妮和家人合照,她的身後是兩位弟弟林振強和林振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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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國亮、葉潔馨、張敏儀和林燕妮,都曾經在香港廣播事業上咜吒風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