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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ople14.01.2026

【JESSICA Visionary Leaders Award 2025】細水長流的教育之路|梁賀琪 June Leung

梁賀琪(June Leung)擁有多重身份,從初代補習天后、遵理集團創辦人,到上市公司主席和慈善基金主席,共通之處是其教育者的本心。她將教育視作一場細水長流的耕耘,「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或許我只不過是第一代,未來還會有第二代、第三代,成就真正的百年老校。」

Text: Cyris Hung
Photo: Raymond Chan

恪守本心

「很多人以為遵理只做補習,其實不然。」梁賀琪介紹道:「我們也辦私立中學,注重學生德、智、體、群、美、善的全人發展,並提供課外活動。」儘管她已不再親自教班,「但放榜時我依然會緊張,三十多年來從未改變。」她把教育的場域從課室擴展到社會舞台,「無論是舉辦講座、擔任公職,還是進行分享,本質上都是一種教育。不同的是,以前在課室裡,我面對的是學生,追求的是考試成績和技巧;現在,我演講的場地可能是會展,培訓對象是社會人士,教他們如何演講和與人溝通。」

June 投身教育可謂命運使然,出身基層的她原本立志成為律師,「當年選科時我覺得報讀港大LLB(法學士)太冒險,於是報了文學院。雖然放榜成績令人喜出望外,可是以前不能更改志願。」因此她計劃大學畢業後再進修法律,更已獲港大法學士課程錄取,卻因得悉父親罹患癌症而毅然放棄夢想,轉而透過補習賺取更多收入,讓父親得到最好的治療。

她坦承最初並不特別喜歡教書,後來才慢慢從中獲得滿足感。她憶述自己讀大一時,曾在夜校任教中六地理,儘管這科她只讀到中五,但憑藉認真備課與表達技巧,讓原本僅得兩名學生現身的課堂,在兩個月內吸引到七十多名學生回校聽課,學校甚至為她加開課堂。這種成就感令她對教育「上了癮」,「回報未必是金錢,而是多樣化的。我未能認得所有學生,不過時常有學生會在不同場合跟我打招呼。公司股東們亦感到自豪,長遠而言不但能賺到錢,也能得到名聲以至功德。」

June Leung

良師之道

談到香港教育的挑戰,June 分享其觀察:「真正認真做教育,未必能立竿見影。若期望上一課就感受到老師的功力,可能會失望。好老師可能會先讓你接觸一些不易理解的內容,相反若有老師一開始就表現精彩,可能只是篩選了容易吸引你的內容,之後卻未必有功力助你解答難題。」她認為學習是苦樂參半的,「如果全是快樂,那是娛樂,不是教育。」她指現今學生容易受包裝吸引,忽略學習的深度。「有些同學會覺得老師教out of syllabus 的內容是浪費時間,但其實這是為了讓你明白背後原理,從而應對不同題目。」

她認為好老師必須真心喜愛教學,「我知道有些補習老師只喜歡教人多的課堂,一到人少的課堂就提不起勁,因為他們是分紅的。但如果不用心教,你就不會體驗到學生從兩個增加到七十個的興奮。學生不是衝著你的名氣,而是衝著你的實力而來。好老師即使經歷低潮,仍會堅持下去,即使教一班未必是尖子的學生,依然會表現出色。」她續道:「幫一個學生從DSE 5 分變成5,未必能改變他的一生;將一個學生的英文從level 2 提升到level 3,卻決定了他能否入讀大學。有些學生剛來上課時英文很差,後來卻考到4、5 分,這些都很激勵人心。」

社會觀察

「向上游教育慈善基金」的前身是遵理傑出學生獎勵計劃,是June 對平等教育的實踐。她表示,受助學生面對的未必是財政問題,在體制內亦未能獲得適當照顧。她說起一位在名校就讀卻被老師刻意孤立的女生,「她參與了基金的活動,終於找到有人懂她、欣賞她的空間,後來更入讀了劍橋。」基金去年曾幫助一名患上絕症的學生,「他說等死的感覺太差,很想參加接下來的公開試,但因進出醫院而無法定期上課,於是我們派義工帶教材給他。他的精神值得留存,即使只有一天他仍渴望學習,那為什麼我們不去珍惜在世的每一天呢?」

比起力爭上游,近年不少人更想「躺平」,June 相信這要整個社會共同改變。「例如放榜時不應只追捧狀元,對普通學生來說,那太遙不可及了。他們會覺得努力與否都沒分別,那自然選擇躺平。」她指人工智能拉近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現在有很多工具幫到你,拉近你和狀元的距離。在這種情況下,躺平就不划算了。」她又提到現今社會有更多出路,發力永不嫌遲,「以前考試成績欠一分,可能便一輩子無緣成為醫生,但現在你進了醫學院讀其他學科,只要表現夠好,仍有機會轉系或讀second degree。我也見過學生從副學士升讀學士,再進入清華、北大深造。」

June Leung

永不言退

作為《JESSICA》Visionary Leaders Award 得主,June 提出三大長遠目標:第一,讓更多人理解真正的優質教育。「未必是開心地上完一課就是優質,學生可能帶著一百個問號離開,下次再回來用自己的腦袋解構知識。」第二,推動更多人投資教育,認識到教育的強大影響力。「學生們都充滿朝氣,業主出租地方予教育機構,能帶動周邊物業的經濟活動。」第三,重視考試制度的價值。「不要總說『求學不是求分數』,求學是要求分數的,然而『不只』是求分數。考試是一個客觀標準,讓每個階層的人都能用同一把尺去衡量努力的成果。」

她直言,若以其他方式作評估,反而不利弱勢學生,「即使是富三代也無法影響DSE 成績,但如果用其他評估工具,他可以坐私人飛機早上去聯合國開會、寫報告,下午回港分享。那基層學生就很不著數,考試制度讓他們仍有寒門出貴子的機會,而不是錢不夠多便只能認命。考試確實帶來壓力,但並非承受不了,關鍵在於如何面對。」

由1989 年創校至今,June 對教育的熱誠從未減退。「你可以透過教育去達成其他目標,那並沒有對錯之分。若你只想玩財技,短期內很易便能收割;然而若長遠目標是從事教育,你會感到36 年很短暫。如果從投資角度出發,你一定會思考何時退場,但我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在她看來,教育不僅是事業,更是值得終身投入的志業。

你可以透過教育去達成其他目標,那並沒有對錯之分。然而若長遠目標是從事教育,你會感到36 年很短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