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SSICA Visionary Leaders Award 2025】追尋未知的真相｜Kelvin Ko

「我們要找出未知的真相。」高照（Kelvin Ko）的職業生涯猶如一部精彩的偵探小說。從加入警隊開始，歷經大型跨國調查公司的訓練，到跟同事自立門戶，繼而在2009 年創立Verity Consulting Limited，至今他已在調查行業深耕28 年。

Text: Cyris Hung
Photography: Raymond Chan

各色各樣的調查

普羅大眾未必經常需要調查服務，然而Kelvin Ko指調查市場其實需求極大，「商業機構或政府部門在作出許多決定前，無論是招聘或跟供應商合作，都需要作出調查，否則後果可以很嚴重，早前政府採購瓶裝水的風波便是一例。」

他指調查可分事前與事後兩種：「事前的盡職調查（due diligence）有兩個部份，首先是核實對方聲稱的資訊，這點不難，最難的是要找出對方沒有透露的事情，例如履歷上有半年空白期，應徵者說是要照顧家人，但實際上可能是他曾被解僱，甚至因犯事而被拘捕。」他指近年大眾對個人資料更為敏感，使尋找證據變得越來越棘手。「至於事後，則是追溯原因和了解實際情況，目的可能是止損，也可能涉及搜證檢控。其難度在於事情有沒有歷史紀錄，以及我們作為私人公司能否接觸得到。」

商業範疇以外，Kelvin 曾接過一件令他印象深刻的尋人案件。「有位客人的朋友從外國回來，想尋找失散多年的父親，那時他再過兩三天便要離港，時間緊迫。」當時僅得一條線索，就是那位父親在六、七十年代曾經組過樂隊。「我有位大學同學的爸爸以前也曾夾band，剛好認識那位父親的band leader。透過這層關係，我們最終找到了客人的父親。」客人事後寫信表達感激，Kelvin 滿足地說：「這類案件能幫到人，也讓團隊感受到工作的價值和意義。」不過他亦強調，每次接案都會小心篩選客人，避免調查結果被用於不當用途。

凡事有三手準備

面對各類案件，Kelvin 認為第一步永遠是制定計劃。「要達成客戶目標，中間有時間和預算等限制，因此必須有行動計劃，failing to plan is planning to fail。然而計劃未必能百分百執行，所以要先假設不同情境，預想各種『What if』的情況。」他堅持「三個方案」原則：「做事絕對不止一種方法，我要求自己和同事一定要有plan B 和plan C，否則當一個方法行不通時，難以即時應變。」在中大讀EMBA 時，他曾上過一個《易經》與管理的課堂，「六十四卦是提醒你不斷思考各種可能性。當你有足夠心理準備，情緒就不易大起大落，能做出更好的決策。」

他表示調查行業並沒特定學科可以修讀，最接近的是犯罪學和刑事司法等，他以往便曾有舊同事在入行前當過記者、軍人甚至FBI。「其實每個人天生都是調查者，像小朋友會移動杯子然後觀察後果，只是在成長過程中有所變化。」他分享其公司的招聘準則：「我會看應徵者有沒有偵探思維和尋根問底的精神。其次是人際交往能力，行內叫『social engineering』。有時我們也會做些測試，例如要應徵者看圖認人。即使現在人臉識別或AI 很準確，但人類的photographic memory 在實地調查中十分有用。」

AI 時代的挑戰

談到人工智能，這位《JESSICA》Visionary Leaders Award 得主點出其一體兩面：「AI 是一個浪潮，你在浪底就會被壓住，在浪頂就能乘勢而上。」他認為AI 無法完全取代人類調查員，「收集資料後，仍需要有人來發表。在法律上，你不能讓AI 上庭作證，因為它無法承擔責任。」

科技進步令犯罪手法也層出不窮，一張肖像就能偽造他人樣貌，甚至進行視像通話。Kelvin 舉例：「有間公司的財務人員收到上司的電郵，稱呼以至私事內容都正確，結尾要求他轉帳一筆錢到新帳戶。原來他們的電郵往來已被攔截至少數個月，騙徒在合適的時機用AI 偽造了詐騙電郵。」對此，他說簡單有效的解決方法是建立雙重認證系統：若在線上發出指示，便要在線下「對暗號」。「例如我用電郵給你發指令，然後你用電話發出密碼首兩字給我，我再根據我們之間訂下的方程式回覆餘下兩字。那即使有人冒認我，除非他知道規則，否則仍無法通過驗證。」

跑步是助人自助

對真相鍥而不捨的精神，也體現在Kelvin 的馬拉松旅程上。2019 年，距離50 歲尚有六年的他訂立目標，要完成世界六大馬拉松，並跟朋友打賭，「若我能如期完成，朋友就要去捐錢，否則就由我自己捐。」他後來跑到韌帶撕裂，醫生也勸他放棄跑步，但他仍堅持下來，至今年4 月終於完成六大馬拉松的目標。「一是為了承諾，二是為了慈善，三是我發現運動令我變得開心。我現在幾乎每天運動，今早便踏了個半小時單車。我覺得受傷是運動乃至人生的一部份，傷患只是part of the game，沒有人能夠從不受傷。」最讓他感動的，是兒子也受其影響，主動問他何時可以一起跑，「希望待他18 歲時，我們能一起參賽。」隨著世界馬拉松大滿貫擴展至九大賽事，他已成功完成七大之悉尼馬拉松，並計劃繼續挑戰開普敦和上海的比賽。

Kelvin 與跑步的連結不僅於此，他早於 2011 年便一直支持其 EMBA 師兄師姐創辦的「跑去你屋企」慈善平台，除了關注兒童和老人，也針對貧窮問題，「不單是金錢貧窮，還有社交貧窮。」此外又曾與香港失明人協進會合辦三屆「跑去環島手拖手」活動，籌得二百多萬元善款。「我們希望透過不同項目，幫助不同背景 的人士。」

展望未來，他的願景圍繞著「help」的理念。「先有能力自理，繼而才有能力幫助別人。」他直言經營公司要賺錢、要出糧，但離不開幫助客戶，而慈善工作同樣是助人，只是不收報酬。「我將來十年想更集中幫助初創企業和企業家。電影《梅艷芳》裡有一句對白：前輩幫助後輩是理所當然的。我已經走過這條路，為甚麼不去幫助那些還沒走過這條路的人？」從調查真相到跑馬拉松，從企業經營到慈善事業，Kelvin 詮釋了成功領袖的特質——不僅具備前瞻性的視野，更有堅持到底的毅力和回饋社會的初心。

Failing to plan is planning to fail，然而計劃未必能百分百執行，所以要先假設不同情境，預想各種「What if」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