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香港藝術共生同長 | 巴塞爾藝術展香港展會總監 樂思洋 Angelle Siyang-Le
若說2023 年是巴塞爾藝術展香港展會（Art Basel Hong Kong，下稱ABHK）「重新開放」的一年，2024 年則會是對展會以至整個亞洲藝術界「重新連繫」的一年。去年上任ABHK 總監的樂思洋（Angelle Siyang-Le），其實早於2012 年已加入ABHK 團隊，擔任策劃及項目經理。「那天我剛從杜拜回港，與的士司機談及回港從事藝術時，還被他取笑去錯地方。」
然而Angelle 對香港藝術文化並不消極，她看到當年的Art HK 已是亞洲區內頗有代表性的藝術展會，雖然藝術氣氛仍限於藝術圈內人士，未普及至整體大眾，而這更讓她加入ABHK 的心更堅定。2023 年，Angelle 於疫情後戰戰兢兢完成首次展會。時隔一年，今年可見藝術市況回復欣欣向榮，大家均拭目以待一次令人眼前一亮的藝術展體驗。
Text: Jaz Kong
Photo courtesy of Art Basel Hong Kong
談到Art HK 與ABHK，Angelle 直言兩個展覽在參展畫廊及作品內容等各有不同，如今Art Basel 的名字在香港已算是無人不曉，「上年展覽期間我再坐的士到展館，司機一聽到我說去會展，就已問我是否去Art Basel，還說今年多了日本的參展商。的士司機的反應某程度反映民間藝術氛圍，十年前後社會大眾對藝術展覽的論述明顯，這正正是ABHK 一直想看到的景象。很高興看到十年來的改變，將藝術的意識擴展到藝術圈子以外的市民與社區。當然，亦有賴其他藝術展會一同協作，營造三月藝術月與香港藝術樞紐的地位。經過十年深耕細作，我們終見成果，團隊之間亦很驕傲，更希望繼續將香港的當代藝術水平再提升到更高層次。」
由「小圈子」到百花齊放藝術月
十二年來，Angelle 一直與展會及香港的藝術生態一起成長，2023 更登上ABHK 總監的位，除了成為香港藝術界另一號重要女性，更代表著ABHK 將由她帶領著進入新時代。「ABHK 轉眼已辦十年，我將擔起開啟另一個10 年的重任。2023 年， Art Basel 發表了兩份針對2022 年全球藝術市場報告，雖然報告可見香港及中國藝術市場交易額下降，尤其拍賣行中，最高金額的跌幅尤甚，然而報告同時亦指由2022 年末時，中港藝術圈對市場亦開始樂觀起來，而這正面氛圍亦從2023 年展會的交易及拍賣數字反映出來，可見市場真正復甦，而中價藝術品的交易更是鶴立雞群。」
2013 年第一屆ABHK 展覽會場，當時已吸引廣大國際畫廊帶來為人熟悉的作品，可見大家都看好香港及鄰近地區的藝術市場。
疫情前後的香港藝術市場
與ABHK 一起經歷全球疫情及經濟起伏後，今年ABHK 如期於3 月舉行香港會議展覽中心舉行。「回看過往ABHK 的數據，由 2013 年於香港舉辦第一屆ABHK 時已有245 間本地及國際畫廊的參與，直至2019 年，根據各本地及國際畫廊、以至拍賣行都表示這是香港藝術市場最蓬勃的一年，參與的畫廊數量一直穩守二百四十多間；今年重量級畫廊的參展數目回復首年數字，共243間來自40 個國家及地區的重要畫廊參展。及至疫情襲捲全球，禁制令下，2020 年的ABHK 被迫取消，2021 年雖然復辦，仍依賴了衛星展位及網上展覽，然而參展畫廊僅得104 間，是ABHK 舉辧以來的最滲淡的一年，亦；後來全球疫情開始放緩，ABHK 的參展單位亦逐漸上升至2022 年的104 間至2023 年的130 間畫廊。今年「243」這個數字相信讓大家都會覺得終於回復到Covid 前的盛世狀況，但且放眼再觀察其他不同的數字，包括總入場人數、首日（VIP 日）的成交金價及數量等等，才可以得出結論，總括香港、以至中國及亞洲地區的藝術市場走勢如何；畢竟，2023 年見到由Art Basel 發表的兩份針對2022 年全球藝術市場報告中，雖然香港及中國的藝術市場交易額下降，尤其是拍賣行最高金額的類別，但報告都指出由2022 年尾開始，中國內地及香港的藝術圈普遍都對市場抱樂觀的態度；而從2023 年的交易及拍賣數字都顯示應驗了這個觀望，尤其在於中價位的藝術品交易。
Courtesy of Art Basel, photo by Vivien Liu
要看香港藝術市場的影響力，除了看ABHK 的入場人數、交易等數據之外，大家看看3 月份的日曆就知道了，「當年的ABHK 不是3 月份的（第一屆ABHK 是在2013 年5 月下旬舉行的），久而久之，將三月變成了藝術月之餘，今年更吸引了不少各類型的藝術及文化活動，其中一個就是首個美國以外舉辦的ComplexCon Hong Kong ！除此之外，還有西九文化區管理局更順勢舉辦第一屆的Hong Kong International Cultural Summit 2024；在藝術圈以外的Fortune Innovation Forum 2024、One Earth Summit 及WOW (World of Web 3) Summit Hong Kong 等，因為來參觀的藏家一定是來自各行各業的人，各行業都希望利用此機會舉辦不同類型的活動。」
疫情期間，因封關等不同限制，本地藏家放多了心思留意本土藝術家及市場；當年其中一位特別受關注的必定要數Stephen Wong 黃進曦，除了在2020 年3 月在Bonhams香港舉辦了「黃進曦︰麥理浩徑」展售會之外，亦在ABHK 的展場見到其作品。
會展以外的藝術氛圍
Angelle 一再強調，即使再大的名氣，ABHK 也只是舉辦幾天的商業藝術展會；但團隊仍然希望要讓藝術的氛圍延伸到會展以外，就像是去年於金鐘太古廣場舉辦的「藝聚空間」，由ABHK 及Ben Brown Fine Arts帶來AWOL ERIZKU: GRAVITY的真正「沉浸式」展覽，大家還記得那個有幾層樓高的充氣獅身人面像嗎？裝置讓參觀者走入藝術品，同時亦鼓勵大家讓藝術走入大家的生活。「今年也會繼續有『藝聚空間』這一環，將會為大家帶來澳洲原住民藝術家Daniel Boyd 的展品，這亦是ABHK 希望提高大眾藝當代藝術的認識，因為教育對培養下一代藝術藏家是非常重要。」Angelle 上任ABHK 的總監後，在帶領展會進入第二個十年的新世紀之外，她更希望實踐到新目標，「我們希望可以成為中西藝術界的橋梁之餘，在過去十年我們都在跟西方學習，這個十年希望可以做到讓他們從我們的藝術生態中也有可以學習的地方。」
ABHK 與Ben Brown Fine Arts 將 AWOL ERIZKU: GRAVITY「沉浸式」展覽由藝術展覽館帶到金鐘太古廣場，讓更多人體驗藝術融入生活。
回想過去幾年，Angelle 覺得除了香港的藝術圈子在本地市場及環境成長了不少、以及疫情期間跌倒過亦學到些什麼之外，最大的感觸是見到香港的藝術地圖版塊愈來愈大，「去年我在致辭期間邀請了參加的VIP 們往會展的玻璃外看——維港兩岸都充滿濃厚的藝術氣息，有西九文化區及尖沙咀以至葵涌的畫廊、而港島的畫廊地圖除了集中在中上環及大館之外更擴展到南區。雖然經歷了幾年的『closeted years』，但這就是香港的藝術生態；你看看星期六的黃竹坑及大館有多少家庭都一家大細參觀畫廊就知道了。」作為兩個小朋友的母親，Angelle 亦非常重視要讓下一代有更多接觸藝術的機會，亦極之鼓勵小朋友運用創意表達自己，「他們遇到傷心的事情，若然表達不了就會透過畫畫去表達情緒。」
由2023 年的「重開」到2024 年的「重新連繫」，ABHK 以至香港的藝術圈的風氣有微細的改變之餘，「亦要實踐Art Basel 的終極目標，ABHK 是一個平台，而藝術家才是內容創作者（content creator），希望透過支持培育他們的畫廊可以從而培養及發展到這些藝術家。」
2020 年正值疫情期間舉辦的ABHK 2020
到底這個全球最有影響力之一的國際藝術交易平台將會繼續為香港帶來怎樣的改變？雖然經歷過Covid 疫情影響改變藝術生態，未來香港的藝術市場將有什麼走勢？面對將來如金融危機等，香港的藝術市場又會否可以站穩住腳？根據以上提過的Art Basel市場報告，指出香港藝術交易的其中一個特色，是在眾多報告提到的地區之中最依賴藝術展會中買賣的地區之一，因此ABHK 將是來年香港藝術市場的指標，若然成功做到Angelle 所提到的讓西方其他地區學習亞洲藝術市場的目標，相信更能吸引再多的國際畫廊帶來更多元的藝術家及藝術品；當然，一再強調的是，ABHK只是一個商業展會，香港本土的藝術風氣還要靠常駐的機構及博物館，才能真正讓香港以至鄰近地區的市民對藝術的興趣及收養；有了欣賞的習慣及鑑賞能力，市場才有望培養到更多新一代的年輕藏家。